[#79楼] 第79章

零碎的信息，充满恐惧、仇恨和绝望的低语，像污水镇永远弥漫的臭气一样，渗透进每个角落。

江泽慢慢拼凑着图景：这是一个被“身份”扼住喉咙的地方。

耶德律人，即耶族，以信仰为刀，进行系统性的恐惧统治。

霍华德人，即霍族，和本地其他族群在恐惧中挣扎、反抗，也变得愈发偏激和残酷。

布利斯人，即布族，则龟缩在他们的据点和利益点，冷漠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、随时会崩塌的秩序。

而最悲惨的，是那些因为信仰或其他原因，无法被简单归类，从而被所有阵营怀疑和伤害的信众和混血儿。

这里距离教廷的天堂太远，距离耶德律帝国又太近。

这里没有前线，因为每条街道、每个家庭都可能成为处刑场。

杀戮不需要理由，只需要一个可疑的符号，一句走调的口音，或者仅仅是邻居的举报。

半夜，店里的嘈杂暂时平息。霍克靠在柜台后打盹，鼾声如雷。

那个白天蹲在对面、被称为“老鼠”的干瘦男人，像真正的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。

他没有看霍克，径直摸到江泽所在的角落，蹲下，一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盯着江泽。

“你没说实话。”老鼠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几乎像气流声，“你不是北边逃难来的垃圾。北边的垃圾，身上是土腥味和穷酸气。你身上…”他抽了抽鼻子，“…有血的味道，很高级的血，还有…旧金属和魔力的焦糊味，虽然很淡。你从上面来的。”

他用手指了指天花板，意指那些更“上层”的世界。

江泽慢慢睁开眼，看着老鼠。“上面？”

“别装傻。”老鼠搓了搓手指，做出一个通用讨钱的手势，“我知道霍克那蠢货没看出来，但我老鼠在这污水镇活了四十年，靠的就是眼睛和鼻子。”

“你躺过的地板，那点血污，颜色不对，那是魔法伤，还是高级货色。你穿的衣服，看着破，但那丝线…啧啧，澜歌城黑市都未必有。你用的家伙，”

“更不是普通玩意儿。我看见了，你被吐出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个什么金属小玩意儿，后来被锈水那帮杂碎搜尸体的摸走了，但你没死透，他们以为就个破烂，扔巷子后面阴沟里了。”

江泽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他的装备，可能还在！
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，你是个麻烦，大麻烦。”老鼠压低声音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恐惧交织的光，“但你也是个机会。上面下来的人，就算落了难，指甲缝里漏点东西，也够我老鼠吃一辈子。我不问你怎么来的，也不问谁在找你。我帮你，你…得给我报酬。”

“我什么都没有。”江泽平静地说。

“现在没有，以后会有。”老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，我可以帮你留意，甚至…想办法给你弄回来，如果还没被水冲走或者被别的老鼠叼走的话。我还知道这污水镇，这下城区，哪条路相对安全，哪个角落能躲过净化队，哪个地头能换到不那么黑的伤药和吃的。我更知道…最近这半个月，南边来了不少生面孔。”

江泽目光一凝：“生面孔？”

“对，年轻，穿得不算特别扎眼，但料子都不差，说话口音…有点硬，像是北边帝国来的，但又不太一样。他们成群结队，在几个固定地方打转，打听消息，有时候会找向导，出手挺大方，但眼神…藏不住事儿，一看就是没沾过多少血的雏儿。”老鼠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，或者…等人？领头的是几个厉害角色，一个块头很大的猎魔人，一个看起来挺精明，但总摆着一张臭脸的弓手，还有个女娃，冷冰冰的…”

马库斯?莱纳斯？还有…艾丽卡？会是他们吗？学院考核的队伍，已经到南域了？而且…就在这下城区附近活动？

“他们在哪？”江泽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急切。

“嘿嘿…”老鼠笑了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，“这可是值钱的消息。尤其是对你来说，对吧？上面下来的人，碰到上面来的生面孔…”

江泽沉默了几秒钟。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“先付点定金。”老鼠伸出脏兮兮的手，“你身上，除了这身破皮，总还有点别的吧？比如…耳朵后面？牙齿里？或者…鞋跟底下？你们这些人，总有点保命的小玩意儿。”

江泽确实有，老汤姆给他的那枚短距传送阵还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，被他用特殊手法嵌在破损护腕的夹层里。

[楼主补充] 以上是 红弩箭 创作的《我的枪会点魔法怎么了？》第 79 章 第79章。本章内容来自 奇幻045书院，请支持红弩箭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