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1楼] 第81章

这一次，江泽的动作不再像濒死的爬虫，而像一头矫健而沉默的夜行动物。

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清晰。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远处过滤者们身上那微弱而混乱的生命热源。

绕过几个拐角，穿过一条散发着刺鼻氨水气味的窄巷，霍克那挂着某种风干兽头的店铺门口已然在望。

然而，店铺门前的情景，却让江泽猛地刹住脚步，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、长满滑腻苔藓的墙壁阴影里。

店门敞开着，里面没有透出往常那昏黄的灯火，只有一片黑暗。门口悬挂的那盏永明灯，惨绿的光芒下，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粗糙的麻绳套着脖子，吊在门楣伸出的木梁上，轻轻摇晃。

是老鼠。

他干瘦的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与痛苦，眼睛圆睁，突出，早已失去了神采。

舌头微微伸出，呈青紫色。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身上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长袍被扯得稀烂，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胸膛，上面似乎有用利刃划出的、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在绿光下看不真切。

尸体下方，用不知是血还是什么深色颜料，潦草地画着一个简陋的、像是缺了一角的弯月图案。

店铺里，传来翻箱倒柜和粗鲁的喝骂声。

“……说！那个受伤的、来历不明的杂种去哪了？”一个嘶哑的声音吼道，带着浓重的、耶德律口音。

“大人…老爷…我真不知道啊！”霍克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恐惧，“他就是个快死的乞丐，在我门口喝了点水，天没黑就走了！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！”

“没有关系？”另一个冰冷、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，这声音听起来更年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、空洞的虔诚，“我们在他的身上，搜出了这个。”

短暂的沉默，然后是金属物品被扔在地上的叮当声。

“一块来历不明的金属片…上面有不洁的编织纹理。还有，”那个冰冷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我们在你的柜台暗格里，找到了未经报备的、来自霍华德联邦的黑麦酒，以及…三本没有经过净言者检印的通俗读物。霍克，你涉嫌容留身份不明者、私藏异端物品、走私违禁品、传播未经净化之知识。根据《净化条例》第七款、第十二款、及《战时特别法》第三条，你，及其同伙，已有取死之道。”

“不！大人！那酒是客人抵账的！书是我捡的！我不识字啊！那个乞丐我真不认识！”霍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。

“忏悔你的罪孽，污秽者。银月将净化你的灵魂——以火焰的形式。”那个嘶哑的声音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残酷的愉悦。

紧接着，是重物击打的闷响，霍克的惨叫声，以及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。

店铺里亮起了不正常的、跃动的红光——火焰的光。

贴在墙外阴影里的江泽，手指缓缓抚过腰间的左轮枪柄。
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和体内那药剂带来的、燃烧般的炽热力量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老鼠死了，因为多嘴，也因为那枚金属片，霍克也要死了，因为几瓶酒，几本书，以及涉嫌容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。

这就是南域。这就是净化。

不需要证据，只需要嫌疑。

耶族的逻辑简单而恐怖：为了信仰的纯洁，可以清洗一切不确定。

他应该立刻转身，潜入更深的黑暗，现在药剂带来的全盛状态是逃命的最佳时机，老鼠的死与他无关，霍克更是咎由自取。

去找高尔查克他们，或者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，等待考核结束，或者等待其他机会…

店铺里的火光更亮了，还传来了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和皮毛焦糊的臭味。霍克的惨叫声已经微弱下去，变成了濒死的呜咽。

耶德律人那冰冷而虔诚的诵念声隐约传来：“…以银月之光，涤荡污秽…”

江泽的手指，稳稳地搭在了左轮的击锤上。

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，混合着胸口尚未消散的腐化阴寒，以及这半个月来在琥珀中凝固的愤怒、在污水镇醒来后目睹的一切野蛮与不公，还有此刻悬挂在眼前那具轻轻摇晃的瘦小尸体…种种情绪，最终沉淀为冰。

他微微侧身，从墙角阴影中，露出一只眼睛，看向店铺内。

两个穿着灰色长袍、袖口绣着银色弯月图案的身影背对着门口。一人正将一个火把扔向堆满了皮毛、木料和油脂的角落。

[楼主补充] 以上是 红弩箭 创作的《我的枪会点魔法怎么了？》第 81 章 第81章。本章内容来自 奇幻045书院，请支持红弩箭原创。